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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May 05, 2011

無為草堂喝茶趣

敬愛的朋友:誠懇邀請您100年5月7日(週六)中午11:00無為草堂喝茶趣,講題:文創產業現況及展望。歡迎上網查詢searn.blogspot.com/

Monday, November 01, 2010

彭歌:發展軟實力,要能硬起來(下)

【聯合報╱彭歌】


傅斯年曾應友人之囑題字,「歸骨於田橫之島」,襟懷何其悲壯?可是,據知今天的大學生,很多人說不清「田橫」是何許人,「田橫之島」有甚麼含義,「軟實力」是不是差了一點兒硬知識?
俄國小說家索忍尼辛,早在一九七○年代,曾因在作品中大力伸張人權、反抗暴政而遭牢獄之災;經過國際筆會等團體多方營救,才獲前蘇聯政府放逐國外,一度卜居美國。一九七八年六月間,他應邀去哈佛大學演講,痛斥共產主義摧殘自由的罪惡,也間接批評了西方知識界某些人士的淺妄與盲從。這一番獅子吼式的名言讜論,震鑠一時。聽眾席中有一位中國留學生,事後撰文作了詳盡的報導與分析,以航空郵件的方式寄回國內。其時我是中央日報的總主筆,讀到來稿後至為佩服,特別商得編輯部的同意,在當時限制三大張的篇幅中,闢出版面發表了那篇洋洋近萬言的長文。該文作者署名王紹陵,我事後才知道便是馬英九的筆名。那篇文章使國內讀者對於索忍尼辛的思想才有了全面的認識,且進而對於當代文藝思潮中的重大問題增進了深刻的理解。不論我們對索氏的主張有何異同之見,但不會不承認他真不愧是當世第一硬漢、二十世紀的良心。(王紹陵的文章,大概刊於中央日報民國六十七年六月廿五日及後來兩三天,網路上應可查得出來)。
列寧曾說:「報紙不僅是宣傳者,也是組織者。」報紙不僅有啟迪民智和發動群眾的作用,更可以發掘人才,汲引人才,我不敢說王紹陵是由於中央日報一篇文章才受到國人的欣賞和朝堂器重,但「組織者」的功能確亦不容忽略。到了今天,王紹陵成了總統,可嘆中央日報卻已吹了熄燈號。
中央日報並非被共產黨封閉,亦未經民進黨取締,而是在國民黨自己人的手中「安樂死」去。當時我身在海外,惟一的感想是,回憶國父孫中山先生早年在檀香山,向他的兄長借了賣牛群的錢去辦一張小報,為的是要「鼓動風潮,造成時勢」。孫先生那種「知其不可而為之」的萬丈豪情,與後輩的鼠目寸光兩相對照,也就無怪乎中華民國的國運艱難。以今視昔,何者是硬,何者為軟,不問自明,如今海內外可能還有更多的王紹陵一樣的青年才俊,可惜他們找不到中央日報那樣廣納嘉言的言論機構了。王紹陵當了總統,他的言論反而沒有地方發表,這是不是軟實力太軟了的又一個證據?
梁思成是世界級的建築家,讀書時曾寫信向父親梁啟超請教一個問題:姚崇、宋璟與李白、杜甫相比,究竟誰更為重要?貫通經史的大學者梁任公,在覆信中剴切地對兒子說,「姚崇、宋璟與李、杜同時代,二人是唐室的重臣,也是歷史上的賢相;但從整體的中國文化史來看,可以沒有姚崇、宋璟,但絕不可少了李白與杜甫。」任公是卓然自立的一代學人,也是在政壇打過滾的名流,他這番議論,簡潔明確,發人深省。
引申此一論點,也許可以說,五都選舉,誰輸誰贏,並不那麼重要;甚至二○一二年馬英九還能否再繼續連任,也並不是天地間第一大事。台灣以至中華民族的生存發展,要靠「軟實力」的繼續發展,而軟實力必須能硬起來。
客觀地說,台灣的軟實力彷彿是蓬勃生動,多彩多姿。深一層看去,多的是風花雪月,玩樂吃喝;太多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更太多的「禮教豈為我輩設」?寬以恕己,嚴以責人。以尖酸刻薄為能言,以揭人隱私為公道。軟實力之中隱藏著陰柔險釁的一面,令人寒心。
中華民族歷經劫難,我們在台灣也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我們期待的文學,應該有像巴斯特納克《齊瓦哥醫生》和索忍尼辛《一九一四年八月》那樣磅礡大氣的史詩巨構,但在柔靡疲弱的文風之下,渺乎難求。長此以往,今後恐怕連齊邦媛《巨流河》、司馬中原《荒原》和陳若曦《尹縣長》那一流的作品亦復難求。
馬英九總統的期勉是很對的,台灣今後的出路和希望,在於努力發展「軟實力」,文化界知識界、尤其是文藝界應該多多著力。我願提醒一句,軟實力千萬不可祇在「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臺」的境界裡打轉,更需要莊嚴人性,面對人生,要有堅強的骨格,嚴正的氣節,軟中帶硬,柔而能強!如果缺乏剛毅勇健、擇善固執的精神,而祇是八方討好,唾面自乾,那樣的柔,那樣的軟,那樣的「小可愛」,恐怕也就稱不上什麼「實力」了!
(下)
二○一○年十月十七日於 台北至善廬
【2010/10/31 聯合報】

彭歌:發展軟實力,要能硬起來(上)

【聯合報╱彭歌】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十月十四日,即農曆庚寅年九月九日重陽節。《文訊》雜誌社舉辦「文藝雅集暨風華再現聯合特展」,承封德屏社長作柬相邀,盛情可感。我自退休以後,棲遲海外將近廿年,與文藝界朋輩疏離已久。原以為藉此佳節,可以和三五老友聚晤;想不到那台大國際會議中心是那麼講究的地方,入門處還有安全檢查。德屏低聲告訴我:「因為請到總統來講話,所以比往年隆重。」我說:「如果先知道是這麼大的場面,我就不敢來了」。如此雅集,今年是第廿三屆; 我是第一回參加,就趕上了這樣的盛事。與會者老少咸集,有四五百位濟濟一堂,果然讓我會到了好多年不見的舊友;白頭道故,感慨萬千。
馬總統準時到場,發表了很生動的講演。馬先生長身玉立。丰神瀟灑,跟二三十年前差不多。他滔滔不絕講了半個多小時;講到國家近年來的建設,闡述了今後施政的重點。深入淺出,提要鈎玄,聽起來很令人鼓舞。他強調台灣的長處在於「軟實力」,把發展軟實力的前景,寄希望於國內的知識界文化界,尤其是文藝家們在座聽眾當然都有「深獲我心」的認同感。可是,第二天翻閱報紙,有關馬總統這番宏論的報導,不過是寥寥百餘字,且沒有提到「軟實力」,可能新聞界認為馬先生的話「了無新意」,不需報導吧。
歸來靜思,我覺得「台灣需要發展軟實力」,方向正確無疑,不過,驗證現實,台灣的軟實力毋寧是失之太軟,軟實力也應該有骨氣,應該硬起來才行。
試觀今日之環境,新科技的發展,新企業的振興,確有日新月異的進步;但在另一方面,社會風氣的驕奢糜爛,政壇風氣的貪腐墮落,也到了令人痛心疾首的地步。而價值觀的錯亂迷惘,人心險溺,又豈是一個「軟」字了得?
顧炎武有言:「有亡國者,有亡天下者。士大夫無恥,是謂亡天下。」此說或不免有偏激之嫌,但在是非混淆、善惡不明之際,亡國亡天下實亦不足異。當今觸目所及,以小丑為大師,以淫娃為淑媛;笑貧不笑娼,自然也就笑貧不笑貪。所以才會有民選的總統,在總統府裡坐地分贓,才會有財團金主用麻袋裝了新台幣去購買特權,台灣的軟實力,怎禁得起這一類「今古奇觀」的腐蝕?
敏銳的觀察家批評台灣社會人心的兩大缺點,說得很痛切:
歷史感極其淡薄,但很好名。
宗教感極其冷漠,但很迷信。
這兩種心態不僅在市井小民之間普遍流行,即許多所謂高級知識分子,時代菁英亦竟不能免俗。所謂「千秋萬歲名」,那都是「寂寞身後事」,只有癡頑的傻瓜才會愛惜。現今眾人所追求的,是如何炒熱,如何走紅,如何爭取電視上的鏡頭、報紙上的版面,沒有人去想名垂青史,忠烈千秋。
至於迷信,那就更為顯然; 特別是到了選舉關頭,求神拜佛,處處討好,路路燒香,於是乎如來與基督齊飛,真主共媽祖一色,而達官貴人履新受命之初,第一要務是調整辦公桌的位置,至於住宅的方位祖墳的風水,更比甚麼政綱政策都來得重要。
諸葛亮告誡其子,「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缺乏宏觀的歷史感和虔誠的宗教感的人,談不上真正的淡泊寧靜,於是便看到許多人蠅營狗苟,在熱中一時的浮名虛利中爭逐不已,而終至於滅頂亡身。我們的「軟實力」裡已不再包括正心誠意修身齊家那一套規範,是不是太軟了?
最近讀大陸作家岳南的書:《之後再無大師》,其中有一段敘述傅斯年來台後的言行。
寒冬之夜,傅斯年伏首燈前,辛勤撰文。夫人俞大綵女士對坐縫補舊衣。因傅校長第二天有好幾個重要會議,夫人勸他早早休息,可是,傅斯年說他要趕著把文章寫好,交給老友董作賓主持的《大陸雜誌》發表。傅先生囑咐夫人說:「得了這筆稿費,你趕緊去買幾尺粗布、一綑棉花,替我縫一條棉褲,我實在冷得受不了。」
想不到第二天便發生傅校長在台灣省參議會答詢時,因腦溢血突發而猝然長逝的悲劇。一代學人,遽成千古;他的文章寫好了,但那條棉褲他沒有來得及穿上。傅先生那篇最後的文章,談的是對教育改革的建議。
當年渡海來台的學人大師,不止傅斯年一人;有這樣艱困遭遇的,亦不止傅斯年一人。像我這些同在那個時期熬過的後生晚輩,也都曾在那種窮苦的環境中掙扎過來。我並不贊成擔任國立大學校長的人還得兼寫文章賺稿費才買得起一條棉褲過寒冬;但對傅校長那種「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的精神,衷心佩服得五體投地,那也就是我所嚮往的「硬骨頭」。
台大以「愛國愛人,敦品力學」為校訓,作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才。台大校友裡光是總統就出了三位。可惜的是,一位存心「解構」中華民國遭國人唾棄; 一位因貪汙億萬而坐牢;第三位便是尚待歷史定位的馬英九。總統級人物更需要以愛國愛人、敦品力學以為天下倡。所以要強調:「軟實力」不僅是軟而要有硬骨頭,要有有所不為的凜然正氣。

(上)【2010/10/30 聯合報】

Wednesday, June 09, 2010

孤峰頂上的一轉 (下)

巖流島後武藏的種種,恐怕要比他那先期嚴厲修行的劍道歷程更能昭示世人、更能拈提行者,而談武藏,也更得談這一轉間、一轉後的武藏……


【林谷芳】

武藏的神武不殺來自過盡千帆後的放下,二十九歲已被譽為天下無雙的劍客,往後又如何只繼續持手中的有形之劍前進!?

神武不殺更來自位臻頂峰的任運,早年的武藏既已光影、時間、心量盡為劍,晚年則連這手中之劍的原點也可盡拋。

然而,即便是神武不殺的劍客,於禪的究竟,恐怕仍是有隔的!
原來,劍客的生涯是生死間的爭戰,武藏雖說能拋手中之劍,臻於處處是劍,但若只拘於一個劍事,也只能得個劍之巔峰,若要六根互通,在禪,就須入於死生無關,契於無別,只有連心中之劍亦拋,一無所執,才能證得澤庵所言「全身如水」之境。

澤庵信中談「不止一事」之後的文字,是「遍及全身如水,而可盡其用」,這「全身如水」,是「萬理一空」的具體映現。全身如水,丸目藏人佐才能以一代劍聖而為與世無爭、溶於天地的農夫,日本最大劍派新陰流的開創者柳生石舟齋才會盡拋劍事,成為悠遊生活的隱者;而武藏呢?
武藏在《五輪書》中自謂五十之頃契得兵法之道,「此後,無可尋之道」,這無可尋,不是已位臻巔峰再無其上,而是證得萬理一空,所以再無可尋,這正是無所執之境,到此,才能如他所言:「依兵法之利,為諸藝諸能之道,於萬事,無須為師。」所以武藏晚年乃不僅處處是劍,還處處是書、處處是畫,且劍書畫都能盡其用,達於巔峰,甚而,所寫之《獨行道》固可為劍事觀,亦可為行者參,《五輪書》更連當代企業也用得上。

到此,生命即便非徹底透脫,亦一定相應於水,也才可稱之為真正的劍禪一如。
這樣的劍客已非劍客!

看到巖流島之役所露端倪的吉川乃有書末的慨嘆,而直接深入他後來的生涯,小山所寫即便仍只在劍上談武藏一生劍事的極致追求,而不及於他藝中真正的禪意與劍禪一如,但就只是這孤峰頂後的行腳,即可為所有生命參,何況之後那劍藝互通的武藏!

的確,無論前期的一切即劍,中晚年的萬理一空、神武不殺,武藏劍道的生涯原是禪者徹底的生涯,於是歷來談禪,我總不免及於武藏。而年輕時,讀小山之作,遙寄四百年前的行者,想著他修行的峻烈,我曾寫下了這樣的詩句:

江湖久獨行,凜冽若孤松;
欲將天地對,不與世人同;
髮白添寂意,劍冷泣秋風;
兵法何嚴厲,寒夜佇冰峰。

這是嚴厲修行的劍客,卻還不是神武不殺,更非全身如水的行者,但就像多數人因他的愛情、他的割捨以及他決鬥的傳奇,總喜歡吉川所寫般,儘管自修行切入,年輕的我,心所嚮往者,也仍是那「兵法何嚴厲」的武藏。

的確,沒有嚴厲的悟前鍛鍊,就無悟後的生命風光,只談後者,禪就會失去它劍刃上事的本質,但即便以此立言,後期的武藏修行就不嚴厲嗎?禪常指「騎驢不肯下」是成就行者的最大罩門,何況是天下無雙的武藏呢?所以說,武藏與別人最不同的一點,正是這巔峰後還能有的一轉。

這一轉是跳出天下無雙劍客的一轉,這一轉也是直接跳出劍道的一轉,這一轉更是印證劍可及於生命一切的一轉。行者因手中無劍而無處不劍,更因心中無劍而全身如水,武藏在此為世人昭示了劍禪一如的世界,更拈提了孤峰頂上那唯一的出路。而就此,何止有成就的行者必得觀照,即便不學劍、不天下無雙的我們,不也常認為自己的小小成就是那無可割捨、無可轉身的孤峰嗎!?

也所以,巖流島後武藏的種種,恐怕要比他那先期嚴厲修行的劍道歷程更能昭示世人、更能拈提

行者,而談武藏,也更得談這一轉間、一轉後的武藏。
然而,儘管如此,巖流島畢竟是武藏生命的關鍵之地,因為無有這一役,孤峰頂上該如何走下去的公案就不會現前,武藏可能也只會像一般劍客般,為誰是天下無雙無盡地追尋下去。

就這樣,談禪,總及於武藏,總得從那千古一役的巖流島談起,於是,九○年代初期,老友莊展鵬因聽我課,在日本行中,乃特別轉到了巖流島,回台後,就送了我迄今仍供在祖師像前的石頭。

石頭不起眼,卻直扣著那千古的一役,白色石面上有淡淡的細紅點,當地傳說是小次郎的血染紅所致,可見早逝的巔峰生命在世情中仍是大家所最嘆息之事。
然而,儘管禪堂上有巖流島之石,我卻一直未曾親臨巖流島,談武藏,當然不必盡履他的行跡,

但要履,就得從這武藏的轉折之地走起。於是,2010年四月,我與兒子雨菴踏上了巖流島。

巖流島位處九州、本州之間的關門海峽中,因形似船,原名船島,是因小次郎之死才改今名的,島的面積原極小,只消十來分鐘就可繞上一周。

孤懸海中的無人島,無雙劍客的生死對決,這傳奇的千古一役,合該有此場景!

然而,實際到了巖流島卻必然要有所失落的,由於海砂淤積,現在的島已大上三倍,既有綠蔭沙丘,就徹底少了那孤懸、蒼茫,那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情境,與先前一無所有的小島相比,的確難有只此一地、只此一役的相應。

然而,原先的島樣貌雖已不存,事蹟卻依然活在人心,可惜的是,以前賣的石頭不知何故現在沒有了,於是,真能引人懷想的,就只是2002年在決鬥之地所塑,那武藏與小次郎對決的雕像。

像,是後人的想像,卻將對決的一霎傳神雕出,想來,這不僅因於塑者的功力,更深地,還在那一直不斷的劍道傳統,以及永遠活在人心的那段傳奇。

儘管今非昔比,我卻還是毫無遺憾的,在島上徘徊,心底一直回響著東坡的詩句:
廬山煙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
到得還來無別事,廬山煙雨浙江潮。

的確,這一趟是必得要來的!平淡的小島或者更應和著武藏一轉後的追尋,畢竟,即便是千古一役的勝者,生命也還得從這裡走出去的──我如此想著。

(下)【2010-06-07/聯合報/D3版/聯合副刊】

Sunday, June 06, 2010

孤峰頂上的一轉 (上)

宮本武藏與小次郎巖流島的對決恐怕是人類決鬥史上最傳奇的一章。決鬥,在當今社會看來,是遙遠而野蠻的行為,但許多文明裡它卻曾是個傳統……


【林谷芳】

每有朋友來訪,總為禪堂上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發問:為何將它置於祖師像前?無他,只因它來自那千古一役的巖流島。

巖流島是日本劍聖宮本武藏與佐佐木小次郎決鬥之地,談巖流島就想到宮本武藏,但一介劍客,即便稱聖,何致讓我如此?恐怕還得從擊劍任俠的文化傳統說起。

談擊劍任俠,不得不談《史記》的〈遊俠、刺客列傳〉,《史記》部帙厚重,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但許多人讀之不能或忘,讀之身心暢然、凜然者,常就只是這〈遊俠、刺客〉而已。

遊俠、刺客吸引人,不在他以武犯禁,在他生命情性的特殊發揮,也所以真正的遊俠、刺客其傳乃不得不精短,因為非如此,無以彰顯他生命那極致而剎那的揮灑;非如此,不足以成就那可以孕育無限想像的傳奇。

〈遊俠、刺客列傳〉之令人神往者正緣於此,而能接此風的,則非唐代傳奇莫屬。不談那隱於市廛、驚鴻一現的紅線、隱娘,即便是登上歷史舞台的風塵三俠,傳奇寫來就真是傳奇,寥寥數筆,引人神馳。至於之後的小說引申,則已落在第二、三義,難論真正的擊劍任俠了。

〈遊俠、刺客列傳〉所寫是實有其人、實有其事,唐代傳奇卻多了稗官野史、鄉野奇談,傳說的增加當然拓寬了傳奇的幅度,但相對的,也稀釋了那由真實生命所帶來的震撼。而後世的武俠小說既屬虛構,又篇長幅大、細寫情節,就只能成為文人的寄情及生活的排遣了。

在中國,這真實而特殊的生命出現在亂世,在法禁所不及之處,但在日本,他卻在不短的時代裡成為檯面的文化,從這裡,走出了許多傳奇生命,到如今依然讓人津津樂道。而以巖流島一役成名的宮本武藏,就是其中之最。

宮本武藏與小次郎巖流島的對決恐怕是人類決鬥史上最傳奇的一章。決鬥,在當今社會看來,是遙遠而野蠻的行為,但許多文明裡它卻曾是個傳統,即便當今,對決也仍是我們生活中常有的念頭、常見的事,只是,比起立下生死狀的決鬥,其間的距離的確不可以道里計。

巖流島之役是立下生死狀的一役,這一役之所以傳奇,正因是兩位天才劍客的對決。那年武藏二十九,小次郎二十六,卻都已被公認為無雙的劍客,也因此,這一役,自一般人看來,是天下第一之爭的一役,傳奇性原夠;而更甚地,是對決雖在公開見證下進行,但短短一瞬的生死立判卻留下了許多的傳說與想像,以致四百年後的今日仍難免於議論的餘波盪漾。

以生死為判的對決,必然是一擊必殺的。武藏如何在短短一瞬間擊斃小次郎,民間的傳說有許多:有以為他故意遲到讓小次郎浮躁,又立於背光的有利位置,所以能乘敵之虛所致;有以為他以船櫓所削木劍為器,正因知道小次郎體格高壯,劍較他人為長,所謂一寸長一寸利,乃以長於對方的木劍制敵所致;又有以為是他自創的雙刀劍法贏得此役的。但林林總總,卻讓卑之者以為

武藏此役贏得並不光明磊落,就此,寫青年武藏的吉川英治在他書末不平地寫道:

波瀾為世之常,小魚逐波而善泳,躍然歌詠。然,誰知百尺下之心,誰知水之深。

這樣的切入其實是有所本的,武藏的一生並不止於巖流島,而他後半生的種種正足以映對這樣的觀照。

武藏二十九歲到達世人視為天下無雙的頂峰,但要到六十二歲才辭世,這中間的三十三年他是怎麼過的?其實很耐人尋味。位居孤峰,何止是一般人的高處不勝寒,日本人的櫻花美學──生命既難免於殞落,那就讓它在最絢爛的時候殞落吧!更促使日人很難面對這一關,以前如此,近世依然,川端康成、三島由紀夫的殞落皆可作如是觀。

三十三年是怎麼過的?蒐集武藏的傳說,小山勝清在《是後之宮本武藏》一書中對武藏如何突破這孤峰頂上有精采的描寫,而關鍵之一,則在他與上代劍聖丸目藏人佐的相遇。

與武藏一樣,丸目藏人佐也使雙刀,武藏因此有再次試劍的機會。本來,自世俗看來,巖流島之役是天下無雙之爭,但在小次郎與武藏內心,一個亟欲親見劍道極致的渴望,恐怕還更是彼此非得對決的理由,到此,天下第一劍客是誰已屬餘事,真正縈繞於心,真正能成其為生命公案的,還在這劍道極致之上。而在小次郎逝後,這公案的參究要直到丸目的出現,才有境界現前的機會。

境界現前,丸目並不以直接的劍道折服武藏。兩人試劍,丸目藉招引武藏追趕,而待武藏追至原野,再見丸目時,先前的劍客竟已成為眼前臿鋤而立、與世無爭的農夫,這一轉換,是連畢生所賴之劍都完全抖落,武藏就在此受教。

這是武藏三十歲之事,傳說武藏則由此在他五十左右悟得所謂「萬理一空」的劍道境界。

這相遇、這轉換是否如小山所寫,後人不得而知。而對萬理一空的「空劍」境界,坊間也有相關的傳說:一說是丸目臿鋤而立,武藏欲擊,丸目以鋤震地,竟讓武藏頭昏顛躓,而此無劍之劍,正因不須以敵為敵,乃能「一擊萬法生,百魔自粉碎」;也所以傳說有忍者偷襲武藏,武藏信手以刀擊之,雖只輕傷對方,對方卻因之數日難起。這些傳說的真假很難驗證,但日人常說武藏晚年與人印證劍道並不使劍,確已入「神武不殺」之境。

其實,武藏巔峰之後的生涯原不必依賴這種種的傳說,他諸多斑斑可考的實蹟,也印證著這百尺竿頭後的一轉。

不止六十餘場對決的全勝,不止千古一役的巖流島之役,武藏一生還留下了許多的禪畫。

禪畫中:〈枯木鳴鵙圖〉、〈紅梅鳩圖〉都以一鳥立於孤危枝頭,但雖立於孤危,卻仍當下怡然;〈蘆雁圖〉屏風寫雁則有雪清自得之態;〈鵜圖〉具當下之姿,形態筆法皆極富機趣;而他最知名的作品〈布袋觀鬥雞圖〉更以「兩端俱坐斷」之姿寫布袋自得無涉地觀兩雞相鬥。這些畫,論筆墨畫風,放諸畫史都卓然可立,一個畫家能達於斯,已甚難得,一個劍客竟克臻此,只能說是異數。

異數是因歷來僅有,劍與藝能同時達到此高度者,武藏可謂千古一人。但話說回來,異數也不必然就只能從異數來看。

不僅於畫,武藏的書法與雕刻都很好,世人以常情觀之,總以為武藏之所以琢磨藝事,乃緣於對敵必須靜心,而藝事正是劍道在此修行的一環。換句話說,正由於藝事之修行,武藏乃能臻於世間劍道的巔峰。

放在尋常,這種說法自然有理,但其實不然。首先,在武藏年輕時,尚無竹刀的設計,對決非死即殘,劍客惕勵劍法猶恐不及,遑論騷人墨客之事,而就時間而言,武藏的藝作也都在巖流島之後。以此,他藝事的鍛鍊或他終於參得萬理一空有關,卻與他之前頂尖的世間之劍無涉。
其實,要看武藏的劍與藝,還得回到更根本來看!

根本在禪,禪者識得本心,應緣而發,乃無入而不自得,禪畫因此多為無心的創作,一有作意就落於下乘,同樣,真正的劍,也必須不執於一處。

劍不執於一處,是禪僧澤庵宗彭對劍道的拈提,這位傳說中將武藏計賺吊於樹上,磨其燥氣,終使武藏入天守閣讀書三年、變化氣質的禪僧,在給新陰流掌門人柳生但馬守的信〈不動智神妙錄〉裡如此寫道:「不可住心於敵,亦不可住心於己,不然,則為敵手所勝。」所謂執於一處,則為該處所奪,反之,「苟如達此無心,則能不止一事。」

正因不執一處乃不受限,《金剛經》的主旨只此一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到此無執,生命就六根互通,此時遇事成緣,當下自在。所以說,武藏的諸事臻頂,不在他是亙古的天才,不在

他以藝磨劍的鍛鍊,根柢的,是他契入本心的會通,所以他的畫乃直契禪境,毫無勉強。

這樣的會通是悟者的本家之事,只是,武藏既發之於文武判然的兩端,就特別令人驚豔。

的確,會通的關鍵在禪,這是武藏中晚年之事,而能如此,我們在他年輕時倒也可找到更早的根源。

巖流島一役世人嘆息於天才劍手小次郎的消逝,對武藏之勝乃有所疑,就此,我在為中文版吉川英治《宮本武藏》所寫的導讀文中提到:巖流島的勝負,其實是一切即劍擊敗了劍即一切。
劍即一切的小次郎,據傳劍速之疾可斬下迴飛之燕,而他就以此人類極致之劍披荊斬棘,自創巖流;但一切即劍的武藏,卻不止刀法、呼吸、步法是劍,連光影、時間、心量亦是劍,正因如此,他才能得木劍之長、光影之利,並擊對方心境不平之虛,所以據說後來有人問起武藏:是否對決皆須立於背光之地,武藏的回答很直接:亦有斬陰之劍。

正因光影、時間、心量都是劍,由此出發,晚年的武藏才能入於神武不殺之境。

(上) 【2010-06-06/聯合報/D3版/聯合副刊】

Tuesday, June 01, 2010

大學生知多少?

大學生知多少 李家同

這次總統大選候選辯論會(2004年),有提問人問兩位候選人有關「教養」的問題,這當然是個大問題,也沒有什麼標準答案,要回答得讓人民滿意,似乎很難,但是我想教養中一定含有知識的成份。有教養的人一定是很有知識的吧!

問題在於知識是否只是專業的知識,一個人拿到博士學位,多半在他的專門學問的領域中知道了一大堆的東西,你一問他,他就答出來,所謂應答如流也。我們能夠說這個人已經受到良好教育了嗎?

我們做老師的人,往往希望學生很淵博,不僅在專業上能夠應答如流,對於一般的世界大事,或者大家應該知道的文學、宗教和藝術等等也都知道一些。大學不是強調通識教育的重要性嗎?

究竟我們的大學生是否真的受到非常好的通識教育?我做了一個小小的測驗。我設計了個簡單的考卷,裡面含有三十個以下的名詞:狄更斯、白先勇、京都條約、日內瓦公約、紐倫堡大審、雙城記、柴可夫斯基、白鯨記、高爾基、基度山恩仇記、阿拉法特、恩隆案、王文興、彌賽亞、黃春明、戴高樂、但丁、舊約、田園交響曲、張愛玲、維瓦第、德蕾莎修女、米開朗基羅、戰爭與和平、遠藤周作、伯利恆、科索伏戰爭、盧安達、楊振寧、蒼蠅王。

我的考試很簡單,我只要求同學們在每一個名詞後面寫下一句最簡單的解釋。舉例來說,狄更斯,只要寫下「英國名作家」,蒼蠅王只要寫下「一本著名的英文小說」,戴高樂「法國總統」就可以了。

我透過各種關係,在多所國立大學中考了好多學生,其中不乏明星大學的明星系學生。我以為他們一定認為這些名詞是家喻戶曉的名詞,沒有想到考試結果是一場大災難,平均答對不到三分之一。

絕大多數的同學對於這些名詞可說是一無所知,最令我吃驚的是大家不知道田園交響曲,維瓦第也是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科索伏戰爭是最近發生的事,這場戰爭中,中國駐南斯拉夫的大使館被炸,使得國際情勢一度非常緊張,這些孩子們居然一點也不知道這件事,真是好福氣。

最有趣的是一些答案,阿拉法特,好多同學說他是一種法國軍艦;戴高樂很少人知道,但很多人認為他是一種積木;米開朗基羅是忍者龜,王文興變成了王永慶的兒子。

為什麼大家不知道這些該知道的東西?大多數學生承認他們平時是不看報的,即使看,也只會看影視體育版,所以他們都對某某歌星出了什麼唱片知道得一清二楚,男生對於體育新聞,不論國內國外,都一概會背。如果勉強看看新聞,最多只看國內新聞,國外新聞一概不理。

難怪他們不知道阿拉法特了。阿拉法特已經紅了幾十年,我們同學還將他和拉法葉艦混為一談。同學們也會看電視新聞,但是我們的電視新聞的確是不理會國際新聞,電視台寧願播許純美的故事,而不會播車臣戰事。很多同學不知道巴勒斯坦在那裡,他們還以為以色列的敵人是巴基斯坦。

當我出這份考卷的時候,恩隆案鬧得天昏地暗,可是絕大多數管理學院的學生對此一無所知,他們也都不知道因為恩隆案而垮台的會計公司。

這份考卷中有不少名詞和名著有關,經由這次考試,我發現同學們完全沒有看課外書的習慣,有好多中文系畢業的學生居然沒有聽過「城南舊事」!還有一件怪事,有一位明星大學外文系學生不知道蒼蠅王,他也不知道果陀的出典,他猜果陀是印度人。

這件事嚴不嚴重呢?我認為這的確是一件嚴重的事,如果大學生的人文素養如此一般,其他學生更不用談了。最近有人投考管理學院的在職碩士班,他是一家著名電子公司的總經理,居然將Ireland(愛爾蘭)翻譯成了以色列。如果他和外國客戶來往,豈不是會鬧大笑話。

大學生的人文素養,不能靠大學的教育來解決。我們的國民教育就沒有鼓勵同學看書的習慣。以英美為例,他們的老師教英文課的時候,會強迫學生閱讀好多小說和名著,我們沒有,我們好像很強調課本上那些課文的解釋,而並不會叫孩子們小的時候就去看水滸傳、三國演義等等。

我們整個社會看書的習慣是不夠好的,赫爾新基有百分之六十五的人在市立圖書館借書看,台北市只有百分之十三的人口在圖書館借書。我們雖然以誠品書店為自傲,可是和其他國家的大書店比起來,我們差得太遠了。就以小說來講,美國一般書店所展示的小說數量絕對是我國的十倍。大家不妨注意在國際航線上旅客看書的習慣,西方旅客幾乎一定在看小說,我們的旅客極少看書的,如果看,不是專業的書,就是理財的書。

在過去,大學生總以為自己是社會的菁英份子,因此大學生會自動地注意國際大事,也會自動地注意音樂、美術和文學。現在時代變了,社會裡的菁英份子已不吃香,熟讀經書不是一件有正面價值的事,強調自己注意國際大事,在選舉時,恐怕還有負面效應。

通識不好,不關心國際新聞,吃虧的是老百姓。歐美國家補助他們農民的經費是三千億美元,我們的政府對於此事一字不提;韓國的農民還為此而自殺以示抗議,我們可憐的農民連知都不知道歐美國家有如此巨大的補助。政府也因此可以裝聾作啞,假裝不知道。走筆至此,我不禁懷疑是不是政府官員並非假裝不知道,而是真的不知道。

國人的缺乏普通常識對我們絕對是不利的,我無意中發現學生中居然以為民主國家一定會有總統大選,他們居然不知道歐洲絕大多數國家都採用內閣制。

我們做老師的人,應該好好檢討自己了,我們自己先要有相當好的人文素養,我們自己先要對音樂、美術和文學有興趣,我們自己也先要關心世界大事。否則我們的學生是不可能知道阿拉法特是誰的,他們如果到了義大利,也無法瞭解為什麼全世界的人都對米開朗基羅這個「忍者龜」如此有興趣。
【本文原刋載於2004/02/17聯合報】

Wednesday, July 23, 2008

再以五事諫言馬總統


聯合報民意論壇2008年7月22日刊載「王作榮給馬總統8諫言」有感,馬政府應如何避免油價上漲、肥料缺乏、陸委會人選、釣魚台之爭、蘇花高興建、考監委的提名、股市跌跌不休,無計可施、卡玫基颱風救災與重建,以及總統一、二線的定位等類似議題再次出狀況的彆腳政治情勢發生?我們認為「問題出在前三排,關鍵還在主席台」這句順口溜,足以點出問題的癥結。我們斗膽以五事諫言馬總統,期望馬總統劍及履及:


一、才德任人:總統府內只有親信心腹,而無謀國重臣;行政院中能夠獨當一面的幹才能人太少;又未與執政黨同志溝通,協調鼎鼐,和衷共濟,如何齊一步伐,運籌帷幄,統御領導,擘政治國?因此,「搶救英九大兵」的「勤王大計」,首在「清理君側」與「培育新人」,適當時機,內閣就應考慮改組。中興以人才為本,領導者對於識才、選才、育才及留才的功夫缺一不可,而唯有真正禮賢下士,為國舉才,就從立法院、國民黨、文官體系、地方首長,遴選年齡約在五十歲以下,品行端正,有適當學識、氣質、資歷的國民黨員的人才庫裏去尋找優秀的政治人才,始能做到真正的才德任人。曾國藩以《冰鑑》為識人用才與領導統御之學,應有其值得參考之處。

二、兼聽天下:在氣度上徒具博士級知識份子的孤傲,不能兼容並蓄,海納百川,致親小人遠賢明,不足以廣開言路;在性格上凸顯柔性的剛愎自用,優柔寡斷,瞻前顧後,顧此失彼,不能大破大立,大開大闔;再加上內侍型親信心腹自恃都會中產階級的優越感,圈牆圍地,故步自封,以排除異己為能事,使競選核心團隊、策略小組群英渙散,歸隱終南、飄然引退,致下情無以上達。領導人要能兼聽天下,並以「正身弼諧,淑世善群;陳力就列,直道事人」為座右銘,是故要有哲學的定見,並重塑領導人風格。

三、除弊有膽:我們希望馬總統是有為有守領導人,有為,是有領導魄力與執行能力;有守,則是自我把持,不濫用權力,不貪汙歛財。上選的國家元首,當然是既有為,又有守。馬總統看到近日民調結果,應立設停損點止血,更必須有所做為,把治國能力拿出來,清理陣容,盤整攤子,掃除積弊,以開創新局。領導人要尊重憲法體制,重建「主權在民」之立國精神及信任資本,除了要有法律的高見之外,更要除弊有方,從卡玫基風災重建中證明領導能力,破除外界所稱「溫良恭儉讓」的形象與「宅男」的譏評,百鍊鋼也要繞指柔。

四、興利以智:經世濟民,治國方略,靠的是信任專家,尊重專業。面對千頭萬緒,百廢待舉的國政,例如應付停膨,福利國家,經濟塊區,兩岸關係,民主法治;謙卑執政,要以眾人之智為智,以眾人之能為能,以眾人之力為力,「自古英雄屠狗輩,百無一用是書生」,空有碩博士學位的生活白癡或象牙塔內書呆子,不一定是治國幹才。魏劉邵所著《人物誌》依照不同的才性,劉邵將人物分為「兼德」、「兼才」、「偏才」等「三類」。透過德、法、術等三個層面,依其偏向,又可分為「十二才」,即清節家、法家、術家、國體、器能、臧否、伎倆、智意、文章、儒學、口辯、雄傑,依其才能不同,適合擔任的官職也不同。《人物誌》的要旨,或可參用,所謂「七尺賤微軀,讀書逢治愚,尤應通世史,定國理邦須」,就是這個道理。領導人應效法漢高祖劉邦「求天下英才,並重用任之」的恢宏器度,故要有歷史的遠見。


五、親民用心:苦民所苦,視民如傷,不是政治口號,也非嘴巴說說就算是親民愛民,深度省思、在地經營與國際視野,唯有深切地喚醒民眾對於歷史、文化、自然的情感,才能夠讓我們對於鄉土文化教育及社區營造的進一步深度省思(Deep Thought),進而重建民族自信心立足台灣(Local Through),胸懷萬里,佈局全球,放眼世界(Global View)。仿傚long stay基本精神,重新認識本土,守望台灣,推薦觀賞四個節目,讓我們再一次認識我們的故鄉-台灣。(一)『我們的島』:守護台灣環境、監督環境政策、彰顯環境正義以及尋找環境出路,忠實記錄台灣的環境現況,嘗試為受傷的大地找尋希望,島上最美的、最醜的、最令人感動的、最令人傷心的環境影像,從永續發展的角來度探索著台灣未來的出路。(二)『用心看台灣』:從歷史、文化、自然及生活的角度,深度地了解我們的故鄉,一些曾經被我們忽略的人事物。(三)『在台灣的故事』:市井小民的安身立命之道,當地特有民俗及常民生活。(四)『草地狀元』:介紹台灣各行各業奮鬥成功的傑出人物故事。簡單而易行的具體行動,例如鼓勵總統夫人實地走過台灣319鄉鎮發現福爾摩沙,有計畫地握遍台灣每個孤兒院童的雙手,體現關懷孤兒的心意,使幼有所長;定期探訪台灣地區弱勢老人安養機構,表達政府對安養老人的重視,使老有所終。

Sunday, June 08, 2008

社大台中同學會活動公告

各位社大老同學們:

社大台中同學會活動:苗栗苑裡一日遊--遊嬉【華陶窯】
活動日期:97年6月21日(週六)AM10:00

歡迎老同學踴躍參加共襄盛舉

或至本部落格--晴耕雨讀精舍留言

華陶窯網頁:
http://www.htkiln.com.tw/index/index.php
http://www.htkiln.com.tw/index/index.php

預定參加人員:

阿菊姐(2大)、經訓(1大2小)、宗成(2大3小)、世輝(2大)、世銀(1大3小)